第(2/3)页 风吹过时,卷起地面上的灰烬,打着旋漫过这片焦黑的土地。 男人的身影出现在海滩边,残破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,下摆被吹得翻卷起来,露出下面磨损严重的深色护甲。 他拖着一柄几乎破碎的大剑,剑尖垂在地面上,随着他的行进在碎石间划出一道沟壑。 剑身上的裂纹比之前更多了,暗沉的纹路从剑柄一直蔓延到剑尖,像是一张被反复撕裂又重新缝合的伤口。 男人的步伐很慢,靴底灰烬中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,灰烬从脚边扬起,又慢慢落回去。 记忆中的村庄在视线尽头露出了模糊的轮廓。 矮小的石屋已经塌了大半,残垣断壁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投下一片片歪斜的阴影,村子正中央的雕像歪斜着,底座已经碎裂,大半个身子都埋在了碎石堆里。 男人的脚步在雕像前停住了,灰烬从他的斗篷上簌簌落下,他仰起头,望向头顶那片铅灰色的天空。 云层很厚,压得很低,几乎要触到那些倒塌的建筑残骸的顶端。 他仰着头望着头顶那片暗沉的天幕,望着那座倒塌的雕像,许久没有动作。 远方传来的鲸鸣悠长而低沉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的尽头飘来。 他莫名松了口气,而就在他松懈的瞬间,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沸腾。 灼热感从他心脏的位置向外蔓延,沿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疯狂生长、撕裂、重组。 融金色的光芒从黑色的斗篷下透出来,起初只是几缕极细的光线,从衣料的缝隙间钻出。 随即光芒越来越盛,从斗篷的每一道破损处喷涌而出,将他的周身映照得通透。 男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攥紧了剑柄,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。 黑色的斗篷从下摆开始化作灰烬,一片一片地剥落,在空气中飘散,像是什么东西在被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拆解。 他咬着牙,撑着那柄残破的大剑,剑尖狠狠插进脚下的碎石地面。 碎石炸开,灰烬扬起,剑身入土半尺,将他几乎要被那股力量压倒的身体钉在了原地。 融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,越来越亮,越来越盛,最后如同一颗坠落在荒原上的太阳,将整座小岛都照得发白。 光芒消散后,男人已经消失了。 原地只剩下一柄插在碎石中的残破大剑, …… 暗沉的天空压在头顶,黑色的天幕低垂着,只有无尽的黑蔓延到视线的尽头。 白厄缓缓睁开眼睛,只看到黑色的地面上蜿蜒着大片大片的血迹,暗沉的几乎要和地面融为一体,只是借着天幕上的金色裂痕,才能勉强分辨出那些液体曾经的颜色。 那血迹从远处铺过来,拖出无数道,像是有很多人在这里走过,倒下,挣扎,最后永远留在了这片黑暗中。 天幕正中央,一道巨大的裂隙如同一只被撕裂的眼睛,横亘在白厄头顶。 裂隙的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硬生生撑开的,金色与暗红色的光芒从裂隙深处涌出来,将整片黑色的天幕映照得忽明忽暗。 在那裂隙的最深处,白厄的注视穿透重重屏障,直直地撞上了另一道目光。 纳努克的注视从高天上垂落。 金色光芒在祂的瞳孔中跳动,视线太过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物,更像是在看一片即将坠落的叶子,又或是一根燃尽的木柴。 白厄仰着头,与那双眼睛对视。 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:“纳努克,准备好了吗?!我为你带来毁灭了!!” 话音落下的瞬间,天幕的裂口处,无数黑色的怪物如同潮水一般涌出。 它们的身形扭曲,四肢以不符合关节结构的角度撑开,眼眶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,身上覆盖着黑红色的甲壳,带起一阵腥臭的风。 浅蓝色的光从自白厄手中绽开,原本破碎大剑的裂纹在光芒中愈合,整柄剑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变得完整如初。 剑身上流转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,将那双眼睛照得亮得惊人。 白厄握紧剑柄,朝那只扑来的怪物迈了一步。 大剑横扫,剑刃切入怪物躯干的瞬间,浅蓝色的光芒猛地炸开。 那只怪物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,随即从正中裂成两半。 更多的怪物涌了上来,大剑在他手中翻转,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弧线,金色的血液在空中四溅,洒在他的护甲上、剑刃上、脸上。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,穿梭在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怪物间。 白厄从怪物的残骸中穿过,大剑在身侧画了个半圆,将试图从两侧包抄的怪物同时腰斩。 怪物的残躯在空中翻滚着飞出去,砸进后方涌上来的怪物群中,撞翻了一片。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,出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。 杀光它们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