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幕上那道被刀光撕裂的豁口还在缓缓扩大,整座黎明云崖都在震颤。 会场中的人群尚在四散奔逃,尖叫声、哭喊声、脚步踩踏石阶的闷响混成一片。 轮椅在空中翻转,少女的紫色短发在风中散乱飘动,脸上还残留着方才一瞬间的茫然,整个人尚未从被从冥界丢出来这件事中回过神。 她撑着扶手,身体微微前倾,在急速下坠中紧紧盯着下方某个方向。 遐蝶原本正在引导身边的民众往安全的地方疏散,听到身旁的惊呼声,她本能地抬起头。 那一瞬间,她与少女的视线隔着数百尺的距离对上了,像是两块被命运安放在不同位置的镜面,在此刻终于折射出了彼此的倒影。 遐蝶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,她从疏散的人流中冲了出去,朝着那道坠落的身影飞奔。 而空中的少女如同一只从茧中挣脱的蝴蝶,朝着脚下的地面,朝着那道朝着她飞奔的紫色身影直直地俯冲下去。 轮椅在她身后四散解体。 两人撞在一起的瞬间,遐蝶的双手已经环上了少女的腰。 那股冲击力让遐蝶往后踉跄了半步,鞋跟在石板上蹭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 少女的脸埋在遐蝶的颈窝里,温热的触感从接触的位置传遍全身。 她发出一声浅浅的、带着歉意的叹息:“姐姐。”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,遐蝶浑身一震。 一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紫色眼眸,此刻翻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。 那些在哀地里亚独自度过无数清晨的孤独,夜深人静时的恍惚,那些她解释不清的、恍若有什么重要东西被从生命中剥离的空洞感; 那些从记忆最深处涌上来的、却始终拼凑不完整的碎片,在这一刻,全部找到了答案。 她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里遗忘了自己最重要的半身。 遐蝶收紧双臂,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,浅紫色的发丝蹭过她的鼻尖,带着一股清淡的、属于冥界的花香。 一种温暖却又酸涩,令人想要落泪的情绪从胸口涌上来,堵在喉咙里:“玻吕西亚。” 玻吕西亚的脸埋在遐蝶的颈窝里,蹭了蹭,贪婪地感受着那缕鲜活的温度。 这是她久违的,也是此生仅剩的片刻安宁。 玻吕西亚闭上眼,等待着早已注定的消散。 按照规则,死亡泰坦的神权将落入凡人之手,新的半神诞生,而她这具由神性凝聚的躯体应该会在同一时刻彻底消散。 从此再没有“玻吕西亚”,只有一位名为遐蝶的死亡半神。 一秒。两秒。三秒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 她抬起头,对上遐蝶,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惑:“咦?” 而在两人相拥的身后,整片天幕骤然暗了下来。 暗紫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涌出,在她们头顶上方交织、伸展,眨眼间勾勒出一尊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虚影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最先停下来,仰着头,嘴巴微微张开,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那道深紫色的轮廓。 “那是……死亡泰坦?!” “不可能!死亡泰坦怎么会出现在奥赫玛? "是那个少女!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!" "泰坦……真的是泰坦……" 一个小女孩躲在母亲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,紫色的眼眸亮晶晶的,指着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虚影,声音清脆:“妈妈,好漂亮。” 母亲一把将小女孩搂进怀里,捂住她的眼睛,声音发颤:“别看,别看了。” 原本在维持秩序的卫兵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矛,却没有人敢上前一步,更有甚者干脆把武器往地上一丢,撒腿就跑。 那些此前热血沸腾、高喊着要断绝灾厄三泰坦的激进分子,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他们脸上混合着惊恐和茫然,看着天空中那道虚影,又茫然地看向彼此。 人群中,几个穿着元老院长袍的人对视一眼,彼此的眼中都闪过一抹精光。 元老院的席位前排,奥卢斯左手吊着石膏,右手拄着一根拐杖,颤颤巍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。 他的面容苍老得像是被风干的树皮,皱纹层层叠叠,几乎要将五官都吞没进去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亮得惊人。 他侧过头,目光先是落在赛飞儿手中那枚托举着的负世火种上,微微一沉,随即又转向那道虚影,咬紧了嘴里所剩不多的牙。 他太清楚现在元老院的处境了。 夺舍的事已经被那刻夏当众揭开,证据确凿。 一旦危机过去,奥赫玛重新安定下来,元老院面临的将是彻底的清算。 破烂事只会越查越多,元老院从上到下,有一个算一个,怕是都得被拖出来吊在城墙上示众。 奥卢斯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把那股翻涌的恐慌压了下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