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从灵脉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 苏棠骑着灵鹤,沈夜白坐在身后,两人一鹤在暮色中缓缓飞行。风吹过耳畔,带着远处炊烟的味道。苏棠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今天是小青龙第一次去坊市周边巡查的日子。她让小青龙去的不是找碎片,是盯凡人异动——碎片坠落前,周围的凡人先遭殃:庄稼枯死、牲畜暴毙、井水变味。 “小青龙,你在哪里?“苏棠在心里喊了一声。 小青龙的意念从远处传来,带着一丝兴奋:“嗷呜!池塘!水在冒泡!红色的泡!“ 苏棠让灵鹤转向,朝坊市东边飞去。池塘不大,水面浮着枯黄的荷叶,水边有一间废弃的土地庙。小青龙盘在庙门口的石狮子上,金色的眼睛盯着池塘中央。水面在冒泡——不是鱼吐的泡,是从水底翻上来的、带着暗红色光芒的气泡。气泡升到水面,“噗“地炸开,溅起的水花落在荷叶上,荷叶立刻焦了一小块。 苏棠跳下灵鹤,走到池塘边。小青龙飞过来,落在她肩膀上,用头蹭了蹭她的脸。苏棠摸了摸它的头,然后脱了鞋,卷起裤腿,走进池塘。水很凉,淤泥没过脚踝,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咕叽“的声音。沈夜白站在岸边,手里提着一盏灯,灯光照在水面上,把暗红色的气泡照得一清二楚。 苏棠走到池塘中央,弯下腰,把手伸进淤泥里。手指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——光滑的、温热的、表面有裂纹。她握住,拔出来。 一块巴掌大的碎片。比农田里那块大一些,表面的暗红色光芒也更亮。它在苏棠掌心震动,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。 苏棠输入锚点力量,金色的光从指尖渗入碎片。碎片的震动慢慢停止,光芒从暗红变成淡金,最后稳定成柔和的白色。 她把碎片放进沈夜白递过来的灵玉盒里,走回岸边。脚上全是黑泥,裤腿湿到了大腿根,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枯荷叶。沈夜白低着头,苏棠以为他在看她脚上的泥,实际上他在看她小腿上的一道旧伤疤——和血影战斗时留下的。 “看什么?“苏棠把脚伸进池塘里洗了洗。 “没什么。“沈夜白把灯挂在树枝上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,递给她。 苏棠接过手帕,擦了擦脚,穿上鞋。她把灵玉盒交给小青龙。“送回天机阁,交给晚棠。路上小心。“ 小青龙张开嘴,把灵玉盒吞进腹内空间——龙族天赋,体内有一小块独立虚空——然后飞了起来。金色的身形在暮色中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光点,消失在天机阁的方向。 苏棠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,把头发上的枯荷叶一片一片摘下来。沈夜白站在她旁边,灯光的余晕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池塘的水面上,摇摇晃晃的。 “沈夜白,这些碎片是怎么掉下来的?天道本体不是已经走了吗?“ 沈夜白想了想。“也许不是新掉下来的。也许以前就埋在土里,最近被什么东西激活了。天外天的碎片平时像死物,没有灵气波动,普通修士感应不到。只有在特定条件下——月圆、潮汐、或者受到其他碎片能量刺激——才会短暂苏醒。“ “那还有多少没被发现的?“ “不知道。但只要还有,我们就会找到。“ 苏棠靠在沈夜白肩膀上,看着池塘水面上的月亮倒影。月亮很圆,但云在动,水面上的倒影一会儿完整,一会儿缺一块,像一块被反复撕开的膏药。 四 第二天一早,苏棠去枫林买枫糖浆。 沈夜白陪着,小雪飘在前面带路。灵鹤飞过昨天来过的枫树林,枫叶又落了一层,枝桠更疏了。阳光从缝隙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,像谁撒了一把铜钱。 老奶奶的木屋前,大铁锅还是温热的,但锅里没有糖浆。老奶奶坐在门口的摇椅上,怀里抱着一只橘色的猫——和胖橘有点像,但没胖橘胖。 “老奶奶,枫糖浆还有吗?“ 老奶奶睁开眼睛,看了苏棠一眼,摇了摇头。“今年的流糖期过了。枫树不流了,要等明年。“ 苏棠的心沉了一下。枫糖松饼才上架一天就要下架? 小雪飘到她肩膀上,小声说:“问问能不能预订明年的。“ 苏棠问了。老奶奶想了想。“可以。你们要多少?“ “三十罐。“ 老奶奶吓了一跳。“三十罐?你把我的枫林刮了皮也流不出三十罐。“ “那就二十罐。不能再少了。“ 老奶奶叹了口气。“二十罐。定金三成。明年秋天来取。“ 苏棠从包袱里掏出灵石袋,数了三十颗灵石,递过去。老奶奶接过,用布包好,塞进怀里。她怀里的橘猫被吵醒了,伸了个懒腰,跳下地,走到苏棠脚边,蹭了蹭她的小腿。 “这猫……“苏棠蹲下来,摸了摸橘猫的头。橘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 老奶奶笑了。“它喜欢你呢。我这猫脾气不好,一般人不让摸。“ 苏棠又摸了几下,站起来。“明年秋天我来取糖浆。您保重。“ 老奶奶点了点头。 灵鹤起飞的时候,苏棠回头看了一眼。老奶奶还坐在摇椅上,橘猫蹲在她膝盖上,一人一猫在枫林中显得格外安静。苏棠突然想起云隐说的“修心“——也许就是这样。不需要灵力,不需要法器,只需要一张摇椅、一只猫、等明年。 回到甜品店,苏棠宣布枫糖松饼限量供应——每天只做十块,卖完即止。白芷在账本上记下新规定,小翠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:“枫糖松饼每日限十块,每人限一块,售罄不补。“ 排队的客人发出一阵哀嚎,但没人离开。 中午,店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高大男人走进店门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的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,像一座移动的山。小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大壮挡在柜台前面,胖橘的尾巴炸成了毛球。 白芷从柜台后面走出来,脸上挂着营业笑容。“客人,想点什么?“ 男人抬起手,把帽檐推上去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深灰色的眼睛,和顾衍很像,但更深、更冷。下巴有一道细长的伤疤,从嘴角延伸到耳根,像是被利器划过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