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,即便落得这般境地,她依旧慵懒惬意,只带着屈尊降贵的嫌弃,坐在破旧木椅上,任仅剩的一名婢女打扫屋内。 我本不欲与她多言,转身便要离开,她却忽然开口,问我想不想知道,我母亲被发卖到了何处。 那一瞬间,我肩头不受控制地一颤。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骗我。 以她的性子,随口编造谎言,再寻常不过。 可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是真的,我也愿意一试。 她让我今夜亥时,再去她房中。 我不知她意欲何为,或许,不过是想将跌落云端的怨愤,尽数发泄在我身上,像从前那般折磨我。 这些,我都可以承受。 可我万万没有料到,她并未折磨我,反而是—— 推门而入时,我的目光恰好撞上她刚从木桶中抬起的足踝。那截肌肤白得近乎透明,险些灼到我的眼。 她却朝我勾了勾手,如同唤一条狗般,命我过去,让我跪下替她擦脚。 我刚想去拿手巾,她却直接将赤裸的足,踩在我的腰腹,就这般借着我的衣料,将脚一点点擦干。 那一瞬,我只觉喉间发紧。也只能隐忍,将她莹白如玉、纤巧玲珑的足按在我的腰腹,为她擦拭。 我以为这已是极致的羞辱,却没想到她下一个要求,更为惊世骇俗。 她竟要我给她暖床。 她还说,弟弟生来,便是给姐姐暖床的。 我不过是被她随手用来取暖的工具,可躺进她被窝的那一刻,鼻翼间却嗅见了属于她的那缕若有似无的幽香。 不知为何,心跳竟乱得厉害。 是因为,更恨她了吗? 还是因为,我长这么大,从未与旁人这般亲近过。 哪怕对方,只是一个将我视作物件、随意驱使的人。 —— 【日札・八月十九】 昨夜离开竹影轩时,我忽然听见她忍痛的一声抽气。 转头望去,她蜷缩在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眉峰紧蹙,额间沁出薄汗。我本该觉得大快人心,可那一刻,心却无端被揪紧。 许是见惯了她颐指气使、不可一世的模样,骤然见她这般脆弱,轻声说自己胃疼,我竟心头一涩,说不清是何滋味。 她嫌厨房送来的饭菜粗劣,只配下人食用,便任性不肯进食,硬生生饿到胃痛。 我明知是她自找苦受,身体却不受控制,深夜摸去厨房,寻了几块她从前惯吃的芸豆卷。 我看着她接过点心,方才慢条斯理地小口吃起来。 即便落魄至此,她吃东西的姿态依旧优雅如画,眉眼间自有一番动人风情,看得我有些失神。直到见她被噎得轻咳,才猛地回神,下意识起身给她倒了水。 她使唤我,向来理所当然。而我也这般理所当然地……成了她身边俯首帖耳的仆人。 今日一早,我怕她又嫌弃府中膳食,便先将厨房分给我的早膳送去,与她换了。 本以为此事便就此作罢,未料临近傍晚,侯府主母忽然遣周嬷嬷来,将我带去正院。 她们污蔑我偷吃了祭祖用的贡橘。与其说是污蔑,不如说是想逼我开口,将脏水尽数泼到云绮身上。 云绮的确从前待我百般羞辱欺凌,可她未曾做过的事,我怎么会推到她身上。 这莫须有的罪名,要罚,便罚我一人承受便够了。 我跪在地上,鞭子一道道重重落在背上,剧痛层层叠叠,直至麻木,到最后,喉间竟泛起腥甜。 我那位所谓的父亲与主母,便安坐主位,冷眼旁观,无半分动容。 我自始至终,一言未发。 我早便知道,于他们而言,我是死是活、是痛是伤,从来无关紧要。真相,也根本不重要。 这世上,本就无人在意我。 可偏偏,在周遭人声渐渐模糊远去时,有一道声音却清晰得刺破混沌与黑暗,直直落进我耳里。 是她。 她让他们住手。 我艰难抬头,视线模糊之中,望见立在光影里的人,一时竟有些恍惚。 从前我从未发觉,她生得这样美,宛如自天光里降临的神明。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,三言两语,便道出证我清白的法子。她掐住我下颌,强行给我灌下牛乳时,动作算不上温柔,我的心却跳得快要失控。 直到被她扶回竹影轩,心跳也未曾平复半分。 她告诉我,那牛乳见效快,是因为她在其中下了巴豆霜。旁人要构陷我们,她自然要加倍报复回去。她还问我,是不是觉得她很坏。 那种感觉陌生得让我心慌。 可在她开口的那一刻,我心头涌上来的,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安全感。 这么多年,第一次有人站出来,为我出头,护着我。 第(2/3)页